
1960年11月28日那天,曾经在军统系统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将处长,这个二十八岁就身居高位、被称为戴笠左膀右臂的特务头子正规炒股平台有哪些,在经历了整整十年的战犯改造之后,终于等来了特赦令。
沈醉迈步走出监狱的时候,身上穿的是政府发给的新棉衣,手里攥着一笔不算多但足够安身立命的路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堵高墙,心里想的不是这十年里受了多少苦,而是终于可以去找自己的妻子了。
他的妻子叫栗燕萍,小名雪雪,比他小很多岁,当年嫁给他的时候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女。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生了六个孩子,感情一直很深。
在被关押的日子里,雪雪就是他撑下去的精神支柱。他总想着,只要自己好好改造,早晚有一天能出去,到时候就能见到妻子儿女,一家人又能团聚。
展开剩余90%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度过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,也让他在改造期间表现得格外积极。
他认真参加学习,主动交代问题,写材料揭发军统内幕,就是希望能早点获得自由。
石沉大海的信件
出狱后的沈醉被安排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工作,当了一名文史专员。周总理亲自叮嘱他,要把军统的那些内幕写出来,让后人知道那段黑暗的历史。
沈醉记在心里,但他最先做的不是写回忆录,而是到处打听妻子的下落。
那时候两岸之间音信不通,香港和内地也隔着一道关卡。沈醉托了很多关系,找了不少在香港的朋友帮忙,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雪雪的消息。
他立刻提笔写信,一封接一封地写,信里写满了对妻子的思念,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孩子们都长多高了,什么时候能回大陆团聚。
可是这些信寄出去之后,就像石沉大海一样,一点回音都没有。沈醉等得心急如焚,又开始写第二封、第三封,一连写了十几封信,每一封都写得情真意切。
他想着,也许是信件在途中耽搁了,也许是雪雪搬家了没收到,也许是她有什么难处不方便回信。
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沈醉心里渐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他太了解雪雪了,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,如果收到了信,哪怕再困难也会想办法回个话的。
现在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,只能说明一件事:她可能已经不是自由身了。
残酷真相
沈醉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。通过在香港的朋友辗转打听,他终于知道了实情:雪雪在他被关押期间,已经改嫁他人了。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,浇得沈醉从头凉到脚。
他坐在宿舍里,手里捏着朋友传来的口信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要说心里不难受,那是假的。沈醉和雪雪的感情是实打实的,当年他在军统特务训练班当教官的时候认识的雪雪,那时候她才十八岁,是个单纯的女学生。
沈醉对她一见钟情,展开了热烈的追求,后来两人结为夫妻,一起走过了十几年。即便在他被捕前最混乱的时刻,他心里惦记的还是如何安顿好妻儿。
可现在,十年的光阴改变了一切。沈醉在回忆录里写过这段心情,他说自己当时确实痛苦万分,但静下心来想一想,又觉得这事儿不能怪雪雪。
那时候兵荒马乱,雪雪一个弱女子,带着六个孩子逃到香港,人生地不熟,又听说他被共产党枪决了,天都塌了半边。她为了养活孩子,为了在这个世上活下去,选择再嫁也是无奈之举。
沈醉想得通透,他知道自己对妻儿亏欠太多。作为一个丈夫,他没能在最困难的时候守护在家人身边;作为一个父亲,他缺席了孩子们十年的成长。雪雪改嫁,说到底是被这个时代逼的,是被他沈醉连累的。
迟来的相见
得知妻子改嫁的消息后,沈醉没有怨恨,也没有放弃联系。他继续给雪雪写信,在信里说:“我不怪你,我知道你是为了生活所迫。我只想知道你和孩子们过得好不好,能不能让我见你们一面?”
这些信雪雪其实都收到了,她每一封都看了,有的甚至给现任丈夫唐如山看过。但她不敢回信,因为她太了解沈醉过去的脾气了。在军统的时候,沈醉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,手段凌厉,心狠手辣。
雪雪害怕,怕沈醉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,怕这场会面会打破她现在勉强维持的平静生活。
可躲是躲不过去的,沈醉的信一封接一封,态度诚恳又执着。雪雪思前想后,终于下定决心,决定亲自去大陆见沈醉一面。她托人给沈醉带了个口信,说自己要去广州看他。
沈醉接到这个消息,高兴得像个孩子。他逢人就说:“我太太要回来了,雪雪要来看我了。”那种兴奋劲儿,和他半年前得知改嫁消息时的黯然神伤形成了鲜明对比。他立刻收拾行李,南下广州,跑到火车站去等雪雪。
他一连三天都早起去车站,从早等到晚,就盼着能在出站的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可雪雪最终没有来。她在出发前临时改变了主意,或者说,她没有勇气面对这场跨越十年的重逢。十天后,沈醉收到了雪雪的信,信里说她不来了。
沈醉捧着那封信,在回北京的火车上再也支撑不住,当场昏了过去。
三十年的跨度
从那以后,沈醉和雪雪的联系就断了。他后来通过组织安排,把留在大陆的小女儿沈美娟接到了北京。这个女儿当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去香港,一直寄养在长沙的亲戚家,受了不少苦。
沈醉把对妻儿的愧疚都补偿在了这个小女儿身上,对她疼爱有加,既当爹又当妈,照顾她的生活起居。
1965年,在组织的关心下,沈醉和一位叫杜雪洁的护士结了婚。杜雪洁比他小十岁,为人贤惠,对他照顾得很周到。这段婚姻填补了沈醉内心的许多空白,让他重新有了一个家。
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结,那就是和雪雪以及另外五个孩子的分离。
时间一晃到了1980年,沈醉的身份得到了重新认定。政府经过调查,确认他在1949年云南起义时确实在起义通电上签过字,还下令让下属特务组织上缴器材、到指定地点报到,确有起义表现。
于是他的身份从战犯改为起义将领,享受副部级待遇,还连续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。
身份的改变让沈醉和香港的家人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1980年底,沈醉带着女儿沈美娟南下香港,和阔别三十年的雪雪见面了。那一年,沈醉已经六十六岁,雪雪也早不是当年那个年轻少妇,两人的鬓角都染上了霜白。
一句道歉
这次见面,雪雪心里七上八下,她不知道沈醉会是什么态度,会不会翻旧账,会不会责怪她改嫁。可沈醉见到她的第一句话,就让雪雪泪流满面。他说:“燕萍,我很抱歉,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。”
这句话里没有怨恨,没有指责,只有深深的愧疚。沈醉知道,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雪雪一个人带着六个孩子漂泊异乡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委屈。她改嫁不是为了背叛,而是为了生存。
而他沈醉,作为丈夫,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儿,反而让他们担惊受怕、流离失所,这是他欠下的债。
雪雪听着这句话,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。她没想到,当年那个在军统里威风凛凛的沈醉,经过这几十年的改造和沉淀,竟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。她也向沈醉诉说了这些年的艰辛,说了孩子们的情况,说了当年是如何在绝望中做出的选择。
两人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很久,把三十年的隔阂和误解都化解在了这次谈话中。
各自安好
这次见面之后,沈醉和雪雪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,从此各自安好。雪雪继续在香港生活,和她的现任丈夫唐如山在一起,子女们也都长大成人。
沈醉则回到了北京,和杜雪洁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。
晚年的沈醉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撰写回忆录上。他先后出版了《我所知道的戴笠》《中美合作所内幕》《我这三十年》等著作,用亲身经历揭露军统的黑暗内幕,为那段历史留下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。
周总理曾经评价说,读他的书,一夜无眠,因为他写得太真实了。
沈醉晚年生活安定,有女儿沈美娟陪伴在身边,享受着天伦之乐。
1996年3月18日,他在北京病逝,享年八十二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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